泸州农商银行刚刚完成了一次大规模的资本补充。金融监管总局泸州监管分局批复同意该行增加注册资本26.22亿元,由13.64亿元增加至39.86亿元。同时,泸州市兴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新认购该行股份1.993亿股、1.111亿股。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增资。它的背后,是一场关乎农商银行生存与转型的资本突围。
一家银行的"资本账本"
泸州农商银行的增资,与四川农信改革进程紧密相连。今年4月,四川金融监管局批复同意泸州农商银行吸收合并四川泸县农商银行等四家农商银行,并承继其债权、债务。9月10日,泸州农商银行市级统一法人揭牌,改革后的泸州农商银行,治理架构更加完善、资本实力更加雄厚。
从数据看,泸州农商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在农商银行中处于较好水平。截至二季度末,该行资本充足率为14.7%。但放在行业坐标系中看,这个数字并不宽裕。
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显示,二季度末农村商业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为12.91%,低于15.26%的商业银行整体水平。这意味着,相当数量的农商银行资本充足率低于12.91%,部分机构甚至面临更大的资本压力。
资本压力从何而来?
农商银行的资本困境,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从盈利端看,行业净息差处于较低水平,银行盈利水平承压。部分行业及区域贷款不良率上升,导致拨备计提增加,进一步削弱了内源性资本积累能力。简单说,赚得少了,计提的拨备却多了,留给补充资本的钱自然就少了。
从扩张端看,以量补价的发展模式下,业务扩张直接推高了风险加权资产规模,加速了资本消耗。贷款规模增长越快,资本消耗就越快,形成了一种"越扩张、越缺资本"的循环。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资本补充渠道的狭窄。苏州银行党委书记、董事长崔庆军近期撰文指出,中小银行面临着资本补充受限、资本充足率偏低的问题。由于不重视资本的集约使用,加上对外募集股本的能力薄弱、留存利润补充资本的压力较大,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整体低于大型银行,资本缓冲空间较小。
在资本监管框架之下,资本补充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中小银行的业务拓展与金融创新空间。这不仅是发展问题,更是生存问题。
定向募股:谁在"输血"?
从泸州农商银行的增资方案中,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模式:地方国资企业深度参与。
泸州市兴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认购了该行股份。这种定向募股的方式,不仅为银行补充了核心一级资本,更起到了化解区域金融风险、整合地方金融资源、引导银行更有效地服务地方经济的作用。
同样的模式正在多地复制。四川德阳农商银行获批增资6906.87万元,内江农商银行获批增资19.33亿元。山西柳林农商银行获批增加注册资本1.51亿元,湖南涟源农商银行获批将未分配利润转增注册资本1007万元。
地方国资的参与,为农商银行提供了宝贵的资本补充渠道。但这种方式也有其局限性——它依赖于地方财政的实力和意愿,并非所有地区都能复制。
从"补血"到"造血"
资本补充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对于农商银行而言,真正的挑战在于从"补血"转向"造血"。
崔庆军建议,中小银行应摒弃拼规模、拼价格、拼份额的粗放式发展模式,逐步构建资本集约式的经营管理机制。具体路径包括:优化资产负债结构,向资本占用低且回报高的业务领域倾斜;强化轻资本经营理念,打造多元化盈利模式,摆脱息差依赖,提升非息收入占比;坚持价值创造导向,引导经营机构从提升资本回报率的角度合理开展产品定价。
这些建议的核心,是让银行学会用更少的资本做更多的事。过去,农商银行的增长模式高度依赖信贷投放,资本消耗快、回报周期长。未来,需要更多依靠中间业务、财富管理等轻资本业务来创造收益。
结语:改革深水区的资本命题
泸州农商银行的26亿增资,是四川农信改革的一个阶段性成果。它展示了一种可能的路径:通过市级统一法人改革整合区域资源,再通过定向募股补充资本,为后续发展夯实基础。
但这条路能否走通,取决于两个关键变量。一是地方国资的持续支持能力,二是银行自身的经营转型进度。资本补充解决的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经营转型解决的是"能不能赚钱"的问题。两者缺一不可。
对于全国数以千计的农商银行而言,泸州的案例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在息差收窄、竞争加剧的大背景下,资本实力正在成为决定农商银行能否持续经营的关键变量。补血之后,如何造血,是每一家农商银行都必须回答的命题。





